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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曉東:國際追逃追贓視野下的我國刑事缺席審判制度
2019年08月23日 09:09 來源:《法律適用》(京)2018年第23期 作者:王曉東 字號
關鍵詞:刑事訴訟/缺席審判/反腐敗追逃追贓

內容摘要:

關鍵詞:刑事訴訟/缺席審判/反腐敗追逃追贓

作者簡介:

  內容提要:我國確立缺席審判制度是全面實施依法治國、國際追逃追贓、威懾預防貪腐犯罪逃匿的需要,面對國際追逃追贓的現實困境,應當明確缺席審判的具體條件,合理設置缺席審判案件罪名范圍、賦予律師強制辯護等程序保障,以實現勸返、遣返、引渡等多措并舉的國際追逃追贓全覆蓋模式。缺席審判制度作為剛剛設立的刑事法律制度,與犯罪嫌疑人、被告人逃匿死亡的財產沒收程序如鳥之兩翼,車之兩輪在國際追逃追贓中不可或缺,且需要在實踐中不斷修訂和完善,更需要在實踐中檢驗和完善。

  關 鍵 詞:刑事訴訟/缺席審判/反腐敗追逃追贓

  作者簡介:王曉東,最高人民法院刑二庭副庭長,全國審判業務專家。

  十八大以來,黨中央把從嚴懲治腐敗放在突出位置,堅持有腐必反、有貪必肅,堅持“老虎”“蒼蠅”一起打,體現了中央反腐敗的堅強決心和鮮明態度,贏得了黨心民心,海內外輿論高度稱贊。追逃追贓工作,是反腐敗斗爭的重要組成部分,在黨中央的堅強領導和統一部署下,國際反腐敗追逃追贓工作取得了重大成果。①

  2016年7月,十二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提出關于建立刑事缺席審判制度的研究報告。2018年4月,全國人大常委會在吸收中央紀委建議的基礎上,為加強境外追逃追贓工作的力度和手段,在刑事訴訟法《修正草案》中增設了刑事缺席審判制度的規定,2018年10月26日第十三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第六次會議通過對《刑事訴訟法》的修改。這是繼2012年《刑事訴訟法》修改時增設“關于犯罪嫌疑人、被告人逃匿、死亡的財產沒收程序”之后又一新突破,對追逃追贓程序的完善,確保反腐敗國際追逃追贓工作更上一個新的臺階。

  本文擬從國際追逃追贓的實踐出發,對新確立的刑事缺席審判制度闡述幾點看法,以更好地在司法實踐中加以適用。

  一、建立刑事缺席審判程序的必要性

  (一)實現全面依法治國的需要

  黨的十八屆四中全會指出,全面推進依法治國,總目標是建設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法治體系,建設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法治國家,必須堅持立法先行發揮立法的引領和推動作用,深入推進科學立法、民主立法。我國刑事訴訟法的基本目的就是懲罰犯罪、保障人權,以實現公平正義,保障無罪的人或者依法不應追究的刑事責任人不受刑事追究的重要的和基本的法律,應該體現出應有的價值。同時,保障犯罪的人受到公正的刑罰處罰。刑事缺席審判制度的確立就是在這種環境下誕生的,改變了在刑事訴訟中因犯罪人不能到庭而不能接受審判,特別是貪腐官員攜款外逃的犯罪行為給國家和人民利益造成的損失無法彌補,更重要的是因為犯罪分子不能得到應有的懲罰使法律的正義得不到伸張,使得社會公眾對法律的威力產生質疑,國家的法律尊嚴和權威將得不到尊重和信任,大大影響法律的公信力,因此,建立刑事缺席審判制度,能夠防止犯罪分子故意逃避審判,保證有罪的人被依法追究,實現社會最基本的公平和正義。

  (二)國際追逃追贓工作的需要

  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把追逃追贓工作納入反腐敗工作的總體部署,提升至國家政治和外交的層面,六年來,國際追逃追贓工作取得重要的階段性勝利,成為全面從嚴治黨、遏制腐敗蔓延勢頭的重要一環,贏得了黨心民心。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習近平總書記提出:“不管腐敗分子逃到哪里,都要緝拿歸案、繩之以法。”②發出了國際追逃追贓工作的最強音,充分說明黨和政府除惡務盡的雄心壯志。黨和政府對腐敗“零容忍”,而對貪污賄賂等潛逃境外的犯罪分子,及時、有效地追究刑事責任,讓腐敗分子為自己的腐敗行為付出應有的代價,實現社會的公平正義。十八大以來,“百名紅通人員”中已有54人到案,全國各級人民法院共審理楊秀珠、李華波、王國強等外逃回國人員案件675件,依法追繳沒收涉案財物和判處罰金、沒收財產折合人民幣27億元;審理了山西省原副省長任潤厚等違法所得沒收案件33件,裁定沒收違法所得4000萬元,請求境外協助查封、扣押、凍結涉案財產5億元,國內涉案財產100多億元。我國的反腐敗工作取得明顯成效。反腐敗的目標初步實現,但是,“零容忍”的目標遠未達到,當前反腐敗斗爭依然嚴峻、仍然要深入推進,尤其在海外追逃追贓工作中,尚存有制度性缺陷,雖然已有關于犯罪嫌疑人、被告人逃匿、死亡的財產沒收程序在很大程度上解決了海外追逃追贓的問題,但其僅對涉案財物的沒收,對人的追逃是間接的,顯然達不到反腐敗工作的“零容忍”的要求,總會有漏網之魚,而如何在符合國際法框架內實現外逃人員的引渡和遣返是實現“零容忍”要求的關鍵。《聯合國反腐敗公約》第44條第1款規定:“當被引渡人在被請求締約國領域內時,本條應當適用根據本公約確立的犯罪,條件是引渡請求所依據的犯罪是按請求締約國和被請求締約國應當在其本國法律允許并且符合該法律的要求的情況下,根據請求締約國的請求,考慮執行根據請求締約國本國法律判處的刑罰或者尚未服滿的刑期”。在此,并沒有關于使普通程序還是缺席審判程序判處的刑罰,因此,刑事缺席審判制度建立后,我國法院可依法對潛逃境外的腐敗分子進行審理并作出判決,并根據《聯合國反腐敗公約》的規定,要求被請求締約國履行“或引渡或執行刑罰”的義務,這無疑將對腐敗分子產生極大地震懾作用,缺席審判制度的建立能使我們同聯合國反腐敗的立法規定相銜接,保障引渡申請或談判的順利進行,有助于加強追逃追贓的國際合作。③

  (三)震懾、預防貪腐犯罪逃匿的需要

  刑罰的目的除了懲罰犯罪以達到報應的目的之外,還有更重要的作用是預防犯罪發生的價值。刑事缺席審判制度對潛逃境外的貪腐犯罪分子判處刑罰,是對其犯罪行為的一種應有的回報,也是對國家和人民利益的一種精神性的補償。反腐敗斗爭的最終目的不是懲罰而是教育挽救和預防,預防犯罪,特別是預防腐敗犯罪,使社會形成“不敢腐、不想腐、不愿腐”的態勢,建立“海晏河清、朗朗乾坤”的繁榮景象。④由于人的思想意識很大程度上受到周圍環境的影響和制約,一個地區的社會風氣、道德風尚與腐敗犯罪發生的幾率有很大的關系,與個人的文化水平、知識的多寡沒有必然的聯系,例如,某省塌方式的腐敗,有8名省部級的老虎落馬,涉案人數眾多,周圍環境的影響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因此,完全可以利用刑事缺席審判的震懾作用來發揮一般預防功能的作用,無論腐敗分子逃到哪個國家、無論多長時間,無論是否加入該國的國籍,無論距離多么遙遠都逃不出法律的制裁。對潛逃境外的腐敗分子給予法律上、精神上、人格上的否定,對具有潛逃動機的腐敗犯罪給予震懾,使其放棄逃亡之路,正是人們對示范有效性的承認與接收,并且從具體案例中受到警示,使守法意識得到不斷的鞏固。因此,通過刑事缺席審判制度對潛逃國外拒不歸回的腐敗分子作出否定性評價,增強刑罰的可感知性,有助于及時打擊犯罪,彌補國家利益的損失,教育、震懾和警械其他有犯罪意圖的人,使之不敢以身試法。

作者簡介

姓名:王曉東 工作單位:最高人民法院刑二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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